次日,大楚历2012年正月十八,我的十五岁生日。
北安王府群主楚翎绯端坐铜镜前,望着镜中映出的十二扇檀木屏风——那上头精绣的百子千孙图,此刻倒像百双眼睛在窥视她垂肩的青丝。
“群主,吉时将至。”尚仪女官捧着缠枝莲纹漆盘趋近,盘中湘妃竹篦沾着茉莉头油,在晨光里泛出琥珀光泽。
我见母亲惯用的苏合香气自屏风后漫来,王后翟衣上的十二章纹随步履明灭,金线绣就的山龙华虫在锦缎上簌簌欲活。
三通鼓响震落梁间积尘。
太庙方向传来编钟清越之声,穿廊的春风将青铜风铎摇成碎玉。
礼部尚书之母、年逾七旬的太傅夫人充作正宾,鹤纹大袖衫的绛纱在风中轻扬如云。
老妇人执起青玉笄首“令月吉日,始加元服。弃尔幼志,顺尔成德。”祝词混着沉水香在殿内流转,冰凉的玉笄穿过鸦青发髻那刻,我忽然想起五年前突破锻体进入练气的过程,那是对道的追求,我楚翎绯此生必求得无上大道。
十二幅湘水裙层层叠叠压上腰间时,掌衣宫女指尖微颤。茜素红的广袖襢衣逶迤及地,蔽膝上翟鸟衔着的东珠随着转身叮咚作响。
太庙的龙脑香燃至第三柱时,我跪在列祖列宗画像前,听见礼官长声喝赐字昭明,这就是我的封号,昭明群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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